爱像风中飘落的黄叶

看命运里花开花落之   

爱像风中飘落的黄叶

    高晓春

风雨玫瑰皆成过往
而窗外
命运里花开的喜悦
我只想看
命运里花落的哭泣
我不想听

    讲述人：小鸥，女，３５岁，私企员工
    记录人：高晓春
    认识小鸥虽没有多长时间，但她给我的感觉却是别人少有的纤细文静，一口标准的普通话，更让她多了些女人的魅力。她曾有过一段特别美满的婚姻，虽然爱已成为往事，但在她心中，永远铭刻曾经的甜密和温情。这也是几年来她仍然独身的原因，在多年的等待之后，她已找不到曾经的爱情。在她的情感故事里，爱就像秋日里飘零的黄叶，找不到家，更找不到爱情的归宿。
难忘初恋

    我出生的地方就在我们这个小县城，那时，我的爸爸在山东铁路分局上班，妈妈是县里一个企业的负责人。日子过得十分幸福平静。我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。在我十六岁那年，父亲得了直肠癌，花了很多钱，也没能挽救父亲的生命，留下妈妈和四个姐妹。当时初中毕业的我已缀学在家，爸爸过世时单位给了一个指标，可以安排一个子女到爸爸生前工作的地方上班。我就这样离开县城来到了山东一个县的铁路分局上班，在那儿我学会了一口标准的普遍话，工作也很出色，虽然工资不太高，但比家乡强多了。虽然远离亲人和朋友，但忙碌的工作已让我忘记了独在异乡的孤独与寂寞。
    和黄庆相识相恋，才真正改变了我的命运。黄庆是当地人，长得俊逸潇洒，在一家大型国企任职，家里他是独子，有三个姐姐，没什么负担，是那种一直生活无忧无虑的男人。我们的相识很有戏剧性。那天，一个道班的同事相亲非要我一起去，到了之后，男方也带了一个朋友，就是黄庆，同事见面后，感到不理想就早早结束了。回去的路上，同事说一起去超市买洗衣粉之类的，没想到在超市遇到了见面时认识的黄庆。看样子，他记忆力很好，竟主动和我们打招呼。看他阳光明媚的样子，我们都很高兴，黄庆还当即邀我们到超市的地下餐厅吃刨冰。黄庆还像媒人似的问同事见面后的感受，得到否定的答复后，黄庆一脸的失落。分手后的一个星期，曾给同事介绍朋友的媒人突然来找我，非要给我介绍对象不可，而且条件很好，我听了之后，也没多问就同意了见面。没想到和我见面的竟是黄庆，他的俊朗和体贴很快赢得了我的心，就这样我们开始了难忘的初恋。
情定他乡

    现在想来，人的命运真是不可预知的，在毫无防备中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和生活。而爱情更是充满了奇遇。用“阴差阳错”、“无心插柳柳成阴”解释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太准确了。我也特别相信缘份，相信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。既然命运把我抛掷到异地他乡，并和他相识相恋，不相信命运又能相信什么呢。和黄庆成家后，我们过了一段十分甜蜜幸福的时光。每天，他都骑着摩托车送我上班，下班后，再接我一起回家。每当同事用羡慕的口气告诉我，你老公来了，我的心就像盛开的玫瑰，快乐而甜蜜。半年后，我怀孕了，黄庆对我更好了，每天给我买很多新鲜的水果，把我养得又白又胖，体重增加了３０多斤。那时，我们和婆婆住在一起，婆婆对我也很好，家务事从不让我操心，饭也不要我做。现在想起那一段日子，应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温暖的时光，也是最值得记忆的时光。而女儿的降临好像让黄庆一家人有些失落和失望，因为几代单传的黄庆，还有婆婆，太希望我生的是一个男孩啊！虽然女儿长得像他爸爸一样白晰清秀，但还是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愁云。而变化最大的要数黄庆了，对女儿也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和耐心，女儿闹夜时，他就心烦意乱，怎么也睡不着，也不帮我抱一下。在失落中过了半年，黄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，每天都说和朋友一起打牌喝酒，我说几句，他就乱发脾气，说我让他失望了，对他管得太严了，我问怎么失望时，他又不说，我心里明白，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在山东，不像我们这儿，两个孩子的很多，那儿的人对计划生育认识比我们这儿“先进”多了，绝大多数家庭只要一个孩子，所以当时的情况再生二胎的可能性很小。我想这也是黄庆对我态度急转的原因，可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现实啊！想到从幸福的巅峰坠入冰冷的山谷，我的心难受极了，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，那儿没有我的至亲，与家乡的母亲通电话，又顾忌高额的电话费。我的心情遭透了，饭也吃不下，好在女儿喜欢喝牛奶，长得又白又胖，十分可爱。我的体重由原来的１２０多斤一下子掉到９０多斤，而我的很多努力也没能改为黄庆对女儿的爱，直到最后，黄庆开始夜不归宿。
爱成往事

    在同事那里知道黄庆外面有女人时，那个女人已经怀孕４个多月了，我的心像针扎一样，差点没晕过去。清醒后，我给黄庆打手机，要和他谈谈。黄庆回来后，我把知道的事向黄庆求证，他都承认了。当时我的愤怒无以言表，我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爱上眼前这个男人的。而黄庆却告诉我，他在外面找女人只是无聊时玩玩的，没有想到会怀孕，因为做了Ｂ超是个男孩，所以想要留下，那个女人也只想要钱，问我能不能接受，我真难以相信，这个和我海誓山盟的男人会变得如此狭隘和虚荣，我流着泪告诉他，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。我选择了离婚，虽然黄庆苦苦哀求我不要离开，并答应我处理好一切，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收拾行囊抱着女儿，离开了那个曾经给我温暖与快乐的家，那时女儿刚刚三岁，还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，看着女儿清澈的大眼睛，我就很自责，觉得太对不起女儿，没能给女儿保留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。
    离婚后我把女儿放在家乡的姥姥家抚养，而我辞了工作去了深圳打工，希望能在那儿洗去我一身的伤痛。在深圳忙碌而繁重的工作中，我暂时忘却了离婚打击的失落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想到女儿身边即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，我就止不住流泪。对女儿来说，她很小还不懂得生活是什么，可每次听到女儿问爸爸什么时候看她，我就无言以对。女儿也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，有父母的呵护和宠爱，虽然姥姥很爱她，但对于女儿来说，残缺的家庭，爱也是不完美的。
    为了更好地照顾女儿，２００４年，我离开了深圳高薪工作，回到了县城老家。分别二年，再次见到女儿时，女儿眼中满是陌生感，我再怎么和她亲近，都感到我们之间有距离。有时，女儿还背着我和她爸爸打电话。原来，我不再的时候，黄庆经常打电话给女儿。开始我极力阻止，反而让女儿对我充满了敌意，我只好任由女儿。女儿升入小学后，学习费用开始增多，我几年积攒的钱也快花完了。黄庆只寄了２０００元钱之后再没了消息，我只好出去找工作。在小县城里工作虽然好找，但工资很低，每月３００多元钱根本不够女儿的生活费，可我也不能再回到深圳了，因为我再去外地待几年，女儿就更不认我了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同生活，女儿开始理解我，晚上睡觉时会搂着我说，妈妈早出晚归出去挣钱，太辛苦了。有时，她还会给我端洗脚水，抚摸我日渐消瘦、苍白的脸颊。我想，有个女儿真好，假如有一天，女儿离开我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今年暑假，在黄庆及他母亲的再三要求下，女儿回到爸爸家。女儿离开后，我每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，怕女儿不回来。从黄庆姐姐口中得知，黄庆并没和那个女人结婚，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拿了黄庆所有的积蓄跑了。黄庆也无颜在山东干了，而是到西藏做生意了。生意干得不错，人也变得成熟很多，他还希望我们能合婚，这让我很为难。想想自己受到的伤害，被亵渎的真情，我已不想再回头。人世间有些爱是可以回头重新来过的，而有些爱就像风中飘过的黄叶，已很难重发新绿。即使拣起来，亦已千疮百孔，与其让它在温室中枯萎，还不如投入大地的怀抱，重新寻找心中的真爱。